原創 薛莉 FT中文網
2025年10月1日 0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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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莉：在市場低迷的當下，藍騎士藝術又在洛杉磯開出新空間，成為罕見的在亞歐美都有空間的華人畫廊。
文 | FT中文網專欄作家薛莉
去年，在台北、上海和倫敦三城設有空間的藍騎士藝術（Bluerider ART）創造性舉辦的徵件展讓人耳目一新；一年後的現在，藍騎士藝術第二屆徵件展如約而至，並且，畫廊已經與4位去年參加徵件展的藝術家簽約代理。此外，藍騎士藝術還在洛杉磯開出新的空間，成為罕見的由華人創立的在亞歐美都設有空間的畫廊。
自2023年以來，當代藝術市場的高頻熱詞多是“遇冷”、“放緩”、“低谷”，對藝術品交易的形容多是“謹慎”、“下降”、“回歸理性”，畫廊關閉、民營美術館停業不時躍上藝術新聞版面，讓業界已經十分冷靜理智的心態一次次再遇波瀾。在這樣的大環境下，藍騎士藝術越開越旺的徵件展和逆勢開疆拓土的態勢顯得越發亮眼。
我再次訪問了畫廊創辦人王薇薇(Elsa Wang)，探尋這家國際化華人畫廊的經營秘訣。
▪︎ 700位青年藝術家，2800件作品應徵
8月下旬在藍騎士藝術上海空間開幕的徵件展名為“微光河 The Aura River——我們終將抵達大海”，名稱詩意，卻堅定而有態度，標題風格和去年的徵展件主題一致——“希望是個有羽毛的東西”（Hope is The Thing With Feathers）。王薇薇說：“兩次展覽的名稱都是在完成對徵件的挑選之後起的，寄託了我們的理念。”
王國維曾在《人間詞話》用三句宋詞寓意治學的三重境界，第一重是“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第二重是“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第三重是“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王薇薇說：“藝術道路也同樣有這三重境界，要忍受孤獨、要堅持，我還想再加一個勇氣，才能最終匯入大海。每個藝術家都是一盞小小的微光，我們把他們聚集起來，要歷經重重考驗。這同樣是一條傳承之河，我們的能力是有限的，希望大家一起努力。”
今年共徵收到700位青年藝術家的2800件作品，數量驚人，競爭激烈，為了實現以作品為唯一選擇標準，而不是創作者的學歷、經歷或市場表現，王薇薇堅持“匿名評審”，最終選出27位青年藝術家，85後、90後、00後都有，最年輕的還在讀美院本科，2003年出生。
入選藝術家基本都接受過中外美院的專業教育，不乏名校碩士、博士學歷。王薇薇說：“今年入選作品的整體藝術水準比去年更高，比較平均。當代水墨作品的比重明顯提高了，這是中國藝術家的優勢所在，裝置和雕塑也比去年多一點。”假以時日，王薇薇希望“藝術家在實驗性和探索性上，能走得更遠一些。”
▪︎ 從徵件到代理
去年的徵件展結束後，藍騎士與其中青格樂圖、皮凱、湯嘉欣、代俊鵬等四位青年藝術家簽約代理，並為他們在台北空間分別舉辦了個展，將這幾位藝術新人推向更大的市場。在去年25位參展藝術家中挑出這4位，藍騎士是秉持著怎樣的合作理念呢？
王薇薇說：“我們代理的歐洲藝術家，大多是50歲以上，風格比較成熟。藝術創作需要時間積累，讓藝術能量去爆發，再收斂，這需要一個過程。青年藝術家的作品雖然清新，但和我們代理的歐洲藝術家的作品並置時，並不會顯得突兀，而是保留著自己的特色，這就是我們想要的。”王薇薇說，“比如，我們在倫敦空間舉辦了紙藝三人展‘輕盈的重量’，展示三位藝術家用紙質媒介創作的作品，在和德國藝術家Angela Glajcar創作的聲譽卓著的手撕紙雕作品和知名藝術家曹吉岡用紙質媒介呈現山水畫中的‘三遠’創作理念的作品並置時，作為青年藝術家，湯嘉欣的刺紙作品有自己獨特的能量。這場展覽反饋非常好，湯嘉欣的作品幾乎完售。”
除了藝術家的特色和能量，王薇薇非常重視藝術家的發展潛力。王薇薇去年曾經跟我提到過，很多藝術家在三四十歲因為生存壓力在創作領域“消失”，扶持青年藝術家，跨越生命的重重阻礙，抵達大海，也是“微光河”的寓意所在。
▪︎ 國際藝術市場的華人話語權
今年，藍騎士藝術在美國洛杉磯曼哈頓海灘開出全新空間，首展“由海至天-藍色軸線”於9月20日開幕，成為一家華人主導的橫跨亞歐美的國際化畫廊。這在一些歐美老牌畫廊關閉的消息頻頻傳來的當下，顯得格外令人矚目。
對於藝術產業當下的“冷遇”，王薇薇說：“當下受影響比較大的畫廊，可能都是藝術投資成份比較重的。我們跟藝術投資關聯度不大，我們的客群都是在尋找精神共鳴，所以當下的環境對我們影響不大。”
在王薇薇看來，畫廊是“理想型事業”，不能指望它賺暴利，而是需要長期耕耘，小火慢燉方能出成果；而對於收藏者，因為欣賞而收藏藝術品與為追求藝術品升值而投資，是兩件事。出於前者而收藏，就不要太在意獲利；如果是出於投資的目的，就要認真研究數據，而藝術品市場的特點就是數據不透明，因而研究難度很大。她說：“我們追求的是藝術家的成長性，真正有實力的藝術家的作品會緩步升值，而不是短期有暴利。”她說，“再說，如果真的短期內會有暴利，為什麼又要賣掉呢？”
王薇薇在走一條不一樣的路，包括在作品定價策略上也非常務實，而不是採用當前中國市場主流的“係數”定價法，她認為“係數”定價法會讓尺寸大的作品價格過高，尺寸小的過低，她希望作品定價對創作者和藏家都相對公平。
雖然是華人畫廊，藍騎士藝術倫敦空間的藏家卻以國際藏家為主。對王薇薇來說，倫敦空間和洛杉磯空間，不僅僅是畫廊的展示空間，而是在歐美大陸的兩個據點，向歐美市場湛透、發散。 “我們可以直接把華人藝術家的作品送到歐美市場，不需要西方畫廊的審美觀來主導。”王薇薇說，“這樣可以在國際藝術市場上提高華人的話語權。而在此之前，什麼是好作品，都是西方畫廊在主導和定義。”